Welcome!

老朱在昆明

08月 9th, 2010

 


 


于坚再也写不出一首好诗。老朱在昆明开一场与危重医学毗邻的语言会,早上我在查房之前接到他的短信,他说最后一个上午要翘会出去看看,让我推荐个地方。一个上午的时间,世博园、民俗村和西山这样的地方固然都不必考虑,他住在师大那边,也就是西南联大旧址,我向他推荐大观公园,我说滇池的一端和那些高大的桉树都可看,沈从文在《昆明冬景》里说:“早上六点钟,阳光在尤加利树高处枝叶间,敷上一层银色光泽”。 这尤加利树就是桉树,老朱说他不像我对植物那么感兴趣。我说你若喜欢昆明的世俗景物,翠湖公园也很好。近十二点时老朱发短信问我翠湖哪一个门离沃尔玛最近,我知道他没有去大观公园,师大和云大斜对门,云大又毗邻着翠湖,我问他有没有去云大,他回短信说云大原来这么小。他要去沃尔玛买些普洱茶带回上海,我告诉他从陆军讲武堂对着的那个门出来,离小西门附近的沃尔玛不到五百米远,结果他愣是问不到路,我说你打车吧,让人把你拉到门口。我不后悔离开了云南,那里早已找不到尚义街六号的黄房子。我曾经在昆明延续过诗人梦,而如今我重读《云南看云》以及沈从文和张兆和之间的通信,一方面还为他们那时怀抱的理想有些激动,一方面也还觉得“二哥”和“三三”那些信里的话真让人牙根发酥。

骚动

05月 21st, 2010

骚动


 


花之上叠合了空虚,这一张落魄的叶子


是枪战之前不忍再看的残影,细腻的肌肤


我们望向不同方向的两盏灯,代表远处


有一些电开放或关闭,蜷曲的瘦弱的背


我们爱过,山路迢迢的地方和阴雨的天气里


我们爱过,在最高处,华丽的窗帘后


做过最快乐的事,曾战战兢兢地喜悦


说过一两句足以传世的,隽永的言辞


安静的时光爬过这些高楼,彼此直视时我们


仍在偷玉枕纱厨窥,我们在一条脚踏船上


吃面包和苹果,我们爱过,避世的一片水面上我们


散漫地彼此抱着,在回程的完美时刻


笑着跳过郊区的泥泞,你抽打过紫色的花


暴雨来时我们甚至躲进一间,废弃的屋子


这时你的声音像是在流血,出了太多的汗


我们紧紧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时刻,我们的手


攥着衣襟,我们好像咬紧牙关在忍着哭


忽视他们眼里的罪,在一页纸里抹去怨恨


谁还崇敬罗马的威严,我们的怕是可笑的


我们甚至幻想过,在一片果园里生活


在一条永不停歇的传送带上,不停的把


新采摘的浆果放上去,甚至想过


把罂粟的汁液做成饮品,我们啜吸着


彼此抚摸,这样失眠症慢慢好起来


慢慢好起来,慢慢好起来,慢慢好起来


                     2010-5-20

2009.7.2

07月 2nd, 2009

 


 


我倾听你的痛苦——那来自我内心的声音


放弃辩解与抵抗,心存感恩愧疚


这是午餐时间黑色笼罩着我的灵魂


离别时刻我静静坐着,这六月苍白的时刻


尖利的针刺痛我的虚弱,我的虚弱


一半来自你,一半来自我的深处


是风是雨由他去,不说来路,不说归途


2009-7-2

肖像或者生活

06月 23rd, 2009

 


 


哭声比最后一个入睡者迟到一刻钟


比第一个醒来者早一刻钟,在梦里


而最后的入睡者在清晨尚未入睡,而


早醒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你知道


在黑色的桌子旁他坐着,举一杯啤酒


喝下去眼泪。这是黑色的黑夜他独自


把想象的光喝下去,他在喝


追问的皮鞭,漆黑的镣铐,他在独自


搅动我们的痛苦,他独自在那个


我们都无法到达的地方,独自坐着


 


他扣过扳机的手弯着患有白癜风


他是前辈也是我们,他的英姿曾经是


我们称为英雄,这是遗忘症他坐在


河岸上,我们的妄想症是,我们的历史


现在请你说:我受死神委派,我带给你们


木柴燃烧的啪啪声…我嘲笑过这黄昏,我


受死神委派,我带给你们,水沸腾的嘶嘶声…


这是黄昏我们以为,有人守卫着黑夜


我们,坐上车子,去赴晚宴的路上,我们


在路上,在路上,有人制造了爆炸


恐慌,有人杀死了他,我们哭了


 


我们哭着,笑着,举着紫檀的筷子


这是丰富的晚餐我们吐着骨头,这是


夏日的晚宴,冷气使我们舒心,我们


笑着,哭着,我们喝汤,这是我们的城市


我们哭着,笑着,我们用白方巾擦着嘴


我们谈论,谈论并且拿起针,比划着


拿起针,刺他最疼的神经为他治病


让老鼠咬破他的手指,我们笑着,哭着


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有权,制定法律


让老鼠耸着肩,溜着马路边或者墙根


我们让他活过来用一副肖像,因为


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有说假话的权利


 


这是他的坟墓他保持着威严,他在熟睡


安静而又神秘。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要工作


打电话,写文章,填写财税报表


法官要开庭,律师要论述有罪无罪


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要早起,要锻炼


歌唱,舞蹈。这是我们的,我们要


秘密的私生活,我们要,购买时新的家具


这是我们的,我们在一天中都要劳累和兴奋


这是我们的,城市,那是谁的?


 


不能称之为苦难的苦难,他在耕种


那被镰刀伤过的手指弯曲着,他


顺着风扬麦子,他举起大塑料杯喝水


他抓起一条乌黑的毛巾擦汗水,太阳


慢慢落下西边的树梢,紫色的云霞铺展开去


他饿了他收起粮食,他在微笑他收起粮食


这是六月晚风吹过,一大群收割机开过去


开过去取代了艰辛的劳作。那条路向远方铺展


向远方铺展突突突的柴油机声传过来


而此时,我喝着一杯烈酒,喝着一杯烈酒抵御梦幻


                    


我们在生活中相遇分离,但心中的长谈从未停止


爱犹如憎恶,唯有潜流摄人心魄,而


这痛苦的晚餐中,我们看见黑色的蟑螂


黑色的蟑螂,黑色的郁金香,沉默翻滚在天空里


我们起身又坐下,秘密的眼泪冲刷过去


让那些声音安静下来吧,我们相互安慰


在这潮热的六月,让那些红色结痂吧,结成黑色的痂


在我们的心中,堵住活命的血流,让死亡


这最后的快乐,静悄悄的来临并且走远


 


这是死亡不是黑色的牢房,这是黄昏张着醉意的眼睛


高脚杯里燃烧的火焰我们喝下去,喝下去——


那些噩梦缠绕的回忆,你曾枪杀自己的兄弟


而如今你坐着,像一尊接受朝拜的神,在祭日里——


招魂。我曾想象过你的威严呵你的庙堂


而此刻你抖着的手是帕金森,你的口水流淌


你的额头上没有光辉。这是黑色的月份合上书本


你像最后一个委屈的人开口哭泣,开口哭泣你在哽咽


让死者站起来吧,让富足者抻平礼服


有人刻好了你的墓碑,写好的墓志铭是华丽的骈文


 


我们都答应把幸福给孩子们,呵,这夜的彩灯闪烁


喧闹些,再喧闹些!安静些,再安静些!


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四处游荡,这晚风凉爽我们伸开双臂


还有人想起明天,朝阳,忙碌和约会


这是明亮的夜晚不许哭,这是明亮的夜晚我们游荡


银杏大道和它的迷迭香,合欢大道和它的百里香


这明亮的夜晚呵,这明亮的夜晚呵…


不许有暴雨,冰雹,龙卷风。这明亮的夜晚呵


这明亮的夜晚呵…  醉酒者,红着他的眼睛说:


请致电巴列霍与叶芝,痛苦和爱


 


2009-6-146-23

纪念

06月 4th, 2009

 


 


为了尊严与祖国


哭声、旗帜和黑色的丝绸


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这些属于你的


放荡的笑声在暴雨中传送出去


玻璃的天花板下没有秘密


 


为了不忧郁与战栗


喘息、丁香和红色的石榴花


背叛者,这些属于你的


放弃的抵抗在漫长的河流中飘浮


死的脚步声失去了压迫


 


我们走吧,那些远方


我们离开,那些远方


真实的岁月消逝在我们的手中


再见,让我回到苦难的核心


                  2009-6-4

初夏,2009

04月 26th, 2009

夏初,2009


 


这两天,你知道的,我的心是灰色的


昨天午后,在万物葱茏之时


我听一出《锁麟囊》,恩义圆满的情形感觉恍惚


晚上,看几天前未看完的《悲情城市》


家国天下,不过一梦,是我太过消极吧


 


说起植物,它们的叶子和花在阳光下都是闪着光的


以前,我爱着,现在,好像也还爱着


欣喜和悲伤的转换最终还是定格为悲伤


我们无力阻止。说起它们的名字,总有新的在添加


最要说的是娑罗树,它的叶子和石楠很相像


它的另外一个名字叫七叶树。另外一种是小小的紫云英


也叫炸酱草或者苜蓿,小小淡紫色的花开在小小的叶子上


心似乎软了一下,却想要流泪


 


离别并不是特别值得感伤


这个夏初如此繁忙,也常觉得疲惫


以后会怎样?你问,我也常常问自己,都是没有答案


或许,我们不过是消耗在自己的历史里


                            2009-4-26

真正的春夜空无一人

04月 10th, 2009

 


 


你托梦给我,让我收起所有的红色以便你走近


你托梦给我,说:所有的春花只能遥望,热泪涔涔


 


真正的春夜气温在降低,12日的复活节


你拿着破旧的纸扇,你哭的是


 


旧日的爱恨,而我在阅读,而我在歌唱


而我声音嘶哑成为你的传声


 


你托梦给我的时刻是在哭,你托梦给我的时刻


是否和往日一样只是附身,我在孤独地跑步


 


孤独地跑步,你支配着我的肉身


我在喘息拿起铅笔划旧日历,我在喘息


 


我在服毒犹如遭受了电东篱把酒黄昏后击,你为什么爱我啊


你爱我,爱恨情仇只不过一对孤独的男女


 


黎明时刻你隐身而去,你隐身而去我满含热泪


我的灵魂走回来,他那么疲惫,他那么破碎


 


                                                          2009-4-10

春夜之惑

03月 28th, 2009

春夜之惑:


 


你说起丈夫的背叛和几乎实现的自杀


恨和无奈,我想起了谁?


那些要实现自我的疯子,卖掉了灵魂


这一晚,一定有劳累的人酣睡


呵,还有谁?


用痖弦的诗妆点放荡的资产阶半夜凉初透


 


呵,那些孤独症患者


深陷在癌病与哮喘的老人


呵,那下午六点准时开始的酒席


呵,高谈着的渊博和富足的教授


这午夜时刻,还有谁?


在王佐良的诗中难掩落寞


 


呵,还有谁?像我一样走过陌生雨夜


这片土地,谁放牧,谁屠戮?


还有谁?嘲笑忧愤的时刻


策兰死在他黑色的漩涡里


而我的感伤,却在颤抖中欺骗自己


               2009-3-28


 

春日:1933下午

03月 18th, 2009

春日:1933下午


 


巨大的灰色水泥工坊里面


春日沉睡着,这是堕落的诗学


空气的最后一丝颤抖给了水边的黄馨


一辆路虎开过这时刻,从桥上去了远处


我的心情给了离别


呵,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请点上你的老式雪茄


啜饮你西班牙的白葡萄酒


 


1933的下午,你的钢琴曲围着橱窗里的礼服


苹果电脑乳白色的键盘


寂寞的侍应生百无聊赖


电子感应门静悄悄开启闭合


我们打开那些空间,历史一瞬恍若隔世


另一瞬恍若眼前。


 


呵,你来吧,我像是心中怀着一轮佳节又重阳大大的月亮


轻轻抚弄伟大的典籍,这个春日


我们最终和解,在1933隔绝的时光之中


我从未说期待,从未说的


犹如手指慢慢抚过,我们将可以听见


这带着沙沙声的一首平淡的练习曲


                 2009-3-18


 

二月二十五日夜

02月 26th, 2009

这是诗的分佳节又重阳裂症
苦行的夜晚
明光在下雪
灯映在水里
亮犹如黑暗

失眠症覆盖着白雪
我掀起窗帘
看窗外的冷与暖
起伏的大地如云层翻滚
千年纵深
多少次
一夜白头
      2009-2-25

二月二十五日夜,车过明光,雪正下,天地苍茫,失眠,起身掀起窗帘看窗外,黑暗中手机短信记之,发与老朱,老朱回曰:“呵呵,大气”。